《十七歲的法文課》–31–

「啊?」

「怎麼啦?」這一叫非同小可,前面的女生一個個轉過頭來,看見于奕維更是喜出望外,哄鬧聲四起。

「我是來觀摩的。」于奕維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樣子。

「好死不死來這裡幹嘛?」我壓低聲音。

「就被分派到啦!」他聳聳肩說。

「好!」我轉回頭去。你好樣的!最好不要在這裡招蜂引蝶,要是哪個女生跟我問起你,明天我就把你上大便時的表情照起來,放到網路上去,我說到做到!

「雨欣。」他還在後面叫我。

我假裝專心上課,不理他。

「雨欣。今天中午我來找妳吃飯好不好?」

「你煩不煩?沒事找我吃飯幹嘛?」我最討厭跟我裝熟的小白,這是什麼世界?一個實習老師兼來別人家裡白吃白住的無賴,找我吃午飯幹什麼?他安了什麼心?

「我剛來,找不到熟人吃飯嘛!」笑話,那我就是你熟人嗎?我究竟上輩子造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孽,一生要為幾個男人疲累奔命?

「不要,有那些女生已經夠麻煩了,你如果不想看我每天早上下午都板著臉坐你車,就不要來找我。」我冷冷地說。

「好吧。」于奕維打退堂鼓,我沒有再聽見他發出聲音。

我心不在焉地拿出女同學給我的檔案欄,姓名、電話、住址、手機、生日、星座、血型、興趣、專長、喜好、喜歡的女孩類型、有沒有女友。天,她們以為這是身家調查嗎?真是女性的恥辱。

我心中很不舒服地揪緊起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由來的酸意湧上全身,讓我連課也聽不進去,看著黑板上縱橫相接的向量線,映到我眼簾變成了削去菱角、俏皮可愛的圓弧狀。

笑紋,我彷彿聽見呼叫Naiveté的聲音傳入耳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課悠揚的鐘聲把我拉回現實,我收好東西準備去探聽消息,卻被倩寧一夥人攔住。

「雨欣,妳真是的,認識那麼多帥哥也不介紹一個給我們。」

「呵。」我只是一笑置之,就算介紹妳們一百個帥哥,也只是暴殄天物而已,而且什麼時候過戶帥哥給妳們變成我的任務啦?

「妳還傻笑什麼?看妳這麼得意,快說,還有幾個在檯面下當候補的啊?」

「真的沒有啦。妳們要是再欄我,我就不幫妳們問囉!」我當機立斷丟下這句話、很帥氣地突破重圍,這時那張檔案攔突然成了免死金牌,讓我一路順暢無阻。

來到辦公室,我東張西望找了很久,才在班導的座位附近找到高偉德,這時發正跟Miss Nancy聊得正愉快,我也不方便接近,於是只得在旁等候。

反倒是法國腔一看到我,馬上草草結束話題,向Miss Nancy道個歉之後,馬上就走過來:「找我?」

「是啊!你怎麼知道?」

「因為妳在看我不是在看Miss Nancy啊!」他露出笑紋,帶著我走向他的座位,上頭疊了各版本各年級的英文課本,來有一堆磁片、錄音帶、CD,更可怕的是從地面上堆到與桌齊高的牛皮指包裹,應該是測驗卷。

「你桌子好亂喔。」我皺著鼻子說。

「第一天嘛!事情總是比較雜。」他說:「什麼事?」

「這個。」我從口袋拿出那張用隨堂測驗紙寫的檔案欄:「麻煩你回答一下這些問題。」

「這是幹什麼的?」他瞪大眼。

「你還說!都是你啦,才進來上了第一堂課,我們班就組起親衛隊來了啦,多煩你知不知道?」我滔滔不絕地抱怨。

「所以要我寫這個?」

我點點頭,實際上心裡好希望他說他不屑這種東西之類的話,可是他只是微笑把測驗紙放到桌上說:「中午來拿吧!」

這時我聽見心裡頭的玻璃窗扉,猛然被他的話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