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法文課》–18–

收了線以後,我躺回床頭櫃並打開冷氣,說真的,在這種又熱又悶的晚上,有時連翻翻身都會滿頭大汗,如果沒有冷氣,要入睡簡直比登天還難。

然而冷氣開了十來分鐘,我依然沒有想睡的慾望。逛了一天,已經夠累了,卻一點也睡不著覺,或許是心中的那個疙瘩。

仕華說子杰已經看見我的名片檔,那……為什麼到現在子杰都還沒打過來呢?沒打來又代表什麼意思?我一點也想不透。

我從未深入了解過他的心思,也不願把時間耗在這上面,我只知道,子杰的感情敏感得像女孩,卻又像小孩一樣天真單純,真不知道是他的優點還是一種武裝。

大家都羨慕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個理想條件一應俱全、而且個性還超乎常人溫柔的薛子杰,至於浪漫指數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在我心中卻有項潛藏的隱憂,就是子杰太好了。

「唉……」我躺在床上嘆了口氣,今晚精神不錯,不過小說仍然是沒有動力寫下去,反正過一會就會自動睡著了。

那晚的我睡得極不安穩,於是隔天起得特別晚,睜眼時已經十二點多了,查查電話螢幕,子杰居然一通也沒打來。

該不會出事了吧?

我心裡一驚,拿起話筒正想撥號,卻又馬上收了回去。

我不能打!

我要是一打,之前的計劃不就宣告報廢了嗎?說不定他只是故意要讓我擔心,等我打過去呢!對,一定是這樣的。

我想起今天一點跟法國腔有約,抓起鬧鐘一看,已經四十分了,登時把電話扔在一旁,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套了件彩色的條紋上衣和藍色短群便出了門。

我輕快地踩著踏板,一路上愉悅地吹口哨,或許是難得的清靜,使我心中增添愉快的色彩吧?

來到星巴克大門口,看了看手錶,我早到五分鐘。

把藍星號停好後,我靠著騎樓的柱子吹著口哨等待,沒多久,黑色125便出現在我眼前。

「午安。」我展開笑顏,對高偉德揮手。

「Bonjour!」這句話我聽得懂,是日安,幾乎可以說是每個學法文的人所學的第一句話,只要天還沒黑,這句話都能派上用場。

「Bonjour!」我也這樣跟他打招呼。

「不知道就不要亂學。」他把安全帽脫下,放進椅墊裡。

「我知道好不好?這是日安!」我馬上辯駁。

「哎喲?有進步有進步!」法國腔像是摸小狗一樣,輕輕拍拍我的頭頂:「孺子可教。」

「這是基本常識吧?」我翻白眼。

「好啦!說不過妳。」他輕笑:「進去吧!」

我點點頭走到門邊,高偉德馬上很有禮貌地幫我推門,還故意誇張地彎身鞠躬,擺出了請的姿勢,逗得我笑彎了腰。

一聽見法國腔要請客,我馬上毫不客氣地抓起目錄點餐。

「喂!克制一下!吃那麼多,難道妳都不怕胖嗎?」正在為陣亡的錢包唸祭文的法國腔沒好氣地說。

「我早餐中餐都還沒吃啊!吃這點小東西,不為過吧?」我甜甜地對他笑著,擺出以往我要子杰請客時的表情。

「不要給我擺那種笑臉!我對女生最沒輒了。」法國腔看了馬上別過頭去,這時我看到他泛紅的耳根,心裡偷笑了一下。

「有什麼關係嘛!哈哈,不知道剛剛是誰自己慷慨地說要請客。違背諾言的人是小狗喔!」

高偉德付完帳以後,我們併著肩走上樓去,嘴裡還不忘互相多槓幾句,簡直跟歡喜冤家型的死對頭沒兩樣。

我們找個張靠窗的桌子面對面坐下,這時心裡竟然覺得甜滋滋的呢!

甜滋滋?對,就是那種……在國小二年級放學後,到校外買冰淇淋,一口又一口地舔著,那種甜蜜的心情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