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法文課》–05–

後來我仍是沒把那本書店裡唯一的法文教學書買下來,因為肚子已經餓得不像樣。而且又不是在學英文或日文,只要買了書就能夠學得起來。

面對截然不同的語言,即使同為拼音文字,即使同出於拉丁語系,也不能照英文的方式來讀,舌頭、嘴唇和臉部肌肉馬上會扭曲變形抽筋。

別懷疑,這就是我在書店裡唸了將近半小時得到的結論。被其他客人認為是神經病之後,我怒火中燒,不知道剛剛是哪個傢伙說法文很有趣噢!要是再被我遇見一次,我非得動用滿清十大酷刑來整死他不可。

六點多在速食店裡飽餐一頓之後,我騎著寶貝藍星回家,一路上非常幸運,沒看見不祥之物、沒撞車、沒意外、也幾乎沒遇上紅燈,子杰大概被薛媽叫回家吃飯了吧?

回到家後,本想把小說貼到個人板去,結果才打開NB就有一大把汗滴到手臂上噁心巴拉一把的,這就是我討厭夏天的原因。

炙熱之光蒸發了地面上的水分,黑髮的亞洲人的頭頂更容易吸熱,透過髮根的空隙,讓無孔不入的熱力啃食頭皮,彷彿要刺穿腦袋似地,我憎恨唯利是圖的夏焰。

嘩啦嘩啦洗了個冷水澡,這才是人生第一大享受!結果才剛洗完澡,答錄機又喀喀作響了。

「喂,我是姚雨欣,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改日再打,別給我浪費錄音帶的空間!被我抓到是誰馬上宰了你。」

「嗶。」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又是誰?聽見答錄機還不趕快給我掛電話?

「女兒啊!一整天打電話都找不到人,野到哪去了?早上打來我這之後就沒下文,妳到底在幹嘛?我今天要跟人聚餐,不回去吃飯了啦!」老媽像是吞了炸藥霹靂啪啦說個沒完,說完後就掛掉了,她不去當立委實在太可惜了。

呃,原來是老媽啊!害我神經又緊張了一下。

我查了查小螢幕,發現有十五通未接來電,有兩通是老媽打的,其他十三通全都是子杰,這傢伙成天閒閒沒事做,就打電話想煩我是不是?真是夠了!

子杰的生活重心真的就只有我嗎?也許這是很多女孩夢寐以求的,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會移情別戀,反正他把精神體力全都花在我身上,根本沒有其他時間理會別的女生。

可是,我總覺得,我和子杰的互動根本不夠。或者是說,我一點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互動。

人不是要為自己而活嗎?以別人的情緒為中心,那「自我」存在有什麼價值?

不過難得子杰今天沒有留言,我也樂得輕鬆,順手把電話線給拔了,子杰不知道客廳那支電話,我可以安安心心睡覺,免得明天又被他吵醒。

我把電腦打開,連了網路,把故事貼到個人板去,由於這是個隱板,只有幾位比較熟的朋友或讀者才會知道這個地方。當然我也沒告訴子杰,何況他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一定馬上裝死。

子杰回來的這幾天,我非常煩惱,而且更擔心未來的兩個多月要怎麼過日子。子杰九月中旬才會開學,到那時,他一定會天天到學校給我送便當,送我回家。

開玩笑!才幾天下來,我就開始東躲西藏了,何況是兩個多月朝夕相見!天天像牛皮糖粘著,不被煩死也半條命了。

「鈴……」是客廳裡的電話,我順手接起。

「喂?」

「Rainy,我是淑玲啦!」原來是失戀診療所主治醫生。

「玲喔,找我幹嘛?」我懶洋洋地問。

「這幾天我想去台北,妳要不要一起去?」

去台北?這是個不錯的躲人方法,也許可以考慮,不過不知道老媽會不會同意。

「妳要去台北幹嘛?」

「當然是去打工啊!去年我跟怡樺就去那賺了不少。」

「打工?不行啦!我媽一定不會讓我去的。」我姚大小姐到台北找打工賺點外快是小事情,不過要是被我媽知道,她一定會馬上叫人北上把我活抓回來打到死。

「跟妳媽說妳要去營隊嘛!」

「不能啦!」我搖頭苦笑一下,掛上電話。

我那個律師老媽可是何等精明,哪可能那麼容易騙過去?而且那位倒楣的雇主更可能會被我媽千方百計冠個罪名告上法院,那時候不但沒領到薪水,連幾百塊的火車票都不能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