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格子衫》 –11–

穿著運動球衣的劉芝庭揹著球袋緩緩走向球場,籃球場上人不多,卻都是陌生的人影。

她加快腳步,像一匹馳騁在跑道上的快馬,墊著足尖、輕快地在乾燥的泥土地,戳下一點又一點的足跡,一躍,跨過矮矮的水泥圍,爾後,她定下雙腳。

男生。男生。男生。………又是全部男生,連那幾個打過幾次的校隊學姐都不在,更何況她並不想跟不熟的人打球。

《尋找格子衫》 –12–

這是一間位於地下室的音樂酒吧,小小的演奏舞台,每月每月,都有精采的節目在這間酒吧的行事曆上擠得頭破血流。煽動著悲傷、憤怒、熱情、幸福,或者奇形怪狀的偏激,這就是音樂的能力。因此即使在這麼小的空間,Live concert還是造就靈魂的波動。

《尋找格子衫》 –14–

「助教,你怎麼這麼晚還在?」夜間十點剛過,送完所有文件的紀寶瑩,帶著地下室便利超商買的關東煮回到系辦公室,發現何建鵬的存在,關切地走到他位置上:「還沒忙完嗎?要不要吃點宵夜?」

「沒關係,妳跑那麼多地方一定餓了,先吃吧!」他抬起頭,在近距離才發現紀寶瑩下半身穿的竟然是短裙。

《尋找格子衫》 –16–

高顯方不知不覺就在暗房打發掉漫漫長夜。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到在酒吧拍到的女孩照片。雖然說影像的構成早已在底片裡成形,然而暗房的沖洗,則可視為一種重新解構的『再製作』。

他所拍到格子衫女孩的影像,雖然經過他徹夜的努力,但無論他如何小心地放像、精準地測出影像最清晰的曝光時間,穿越顯影過程,打開暗房電燈,模糊的臉龐卻帶給他二十三次的失望。那些照片中,唯一清晰的還是女孩身上穿的格子襯衫,連她手上的相機型號都模糊得無法辨認,高顯方只能憑著自己對數位單眼相機粗淺的認知,稍微記起女孩相機的樣子。

《尋找格子衫》 –17–

前一天,李千虹臭著一張臉,將手機還給葛玫琦。悶著心頭沉重的氣息,在騎車外頭晃了很遠很遠,直到夏天的暮色完全暗下,她才乘著高山的夜風,慢慢回到住處。由於心情實在不好,她於是打了通電話給社團的學長余介霖,經過果斷明快的討論,便毅然決定要去花東旅行。

由於隔天是平常日,李千虹與學長也沒有訂車票,睡到了八點才起床,她與余介霖通完電話、草草地梳洗,才兵荒馬亂地整理簡便的行李,這時才赫然發現她的單眼數位相機沒有充電。

《尋找格子衫》 –18–

盛夏中行駛的火車有個興趣,就是敞開車門,蒐集與釋放來自各處的人,再搖搖晃晃地拖著長長的尾巴跋涉。總要等到經過下一個月台,才知道自己的家已經被甩到更遠的後邊去。

旅行有兩種類別。第一種總是能讓人玩得很開心,通常這種旅程短暫得只能釋放自己的美好。另一種旅程則是漫長得教人倍感寂寞,而且當旅行結束時,已經無法確定哪一條是來時路了。

窗外的景色鮮明,連綠樹葉的輪廓都好深刻,只是晃動的車廂讓風景變得像對不到白布幕的幻燈像。李千虹覺得很累,眼睛閉了又打開、開了又閉好幾次,始終睡不著。

《尋找格子衫》 –19–

總共三天內,高顯方前前後後約了九個房東看房子,他將地址、坪數、房屋配備、生活機能、房價,以及該間房的細節備註寫在筆記本中。晚上到酒吧打工前,他在吧檯攤開筆記本,一邊吃便當一邊研究。他刪掉了三間,繼續做取捨。

「哇,你會不會太認真啦?找房子還要做筆記整理歸納啊?」

《尋找格子衫》 –20–

李千虹和余介霖提著行李和相機走出火車站,租好摩托車、拿起地圖開始討論路線時,天空突然掉下大顆大顆的雨水,迅速滴濕了廣告紙質料的地圖內頁,他們只好冒著細雨、先找到旅館。

「吼,真的是很衰耶!出來拍照就下雨!」李千虹把整個身體摔到旅館的單人床上,被褥噗噗地叫了幾聲,她雙手拖著下巴、扁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