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惡魔》 –11–

亂七八糟的研究生室,不僅原文書東倒西歪、期刊論文的印刷紙本也散落一地,這裡有咖啡機、冰箱、還有整櫃的零嘴,名符其實就是研究生的樂園。

佐樂旋開門把,隨即瞥見坐在公用電腦前的雷憲之。

只見他左手按著鍵盤、右手俐落地狂點滑鼠……居然還戴著耳機麥克風,不僅全副武裝,連注意力都完全放在閃動的畫面上。

「你還真有閒,那一半的Paper開始看了沒?」

《公主是惡魔》 –12–

「媽的,每次都叫我做這種事!」被鳩佔鵲巢的雷憲之一離開研究室,就抱怨聲連連。

想到這,他還是苦水滿腹,每回佐樂無論是愛上誰、或者是恨到誰,她的事就變成他的事,一聲令下就判決他多舛的命運。

千怨萬怪只能恨自己不爭氣啊!雷憲之猛槌心肝。

他垂頭喪氣地走下樓,順便將礦泉水瓶帶到七樓裝水,正要按出水鈕,高柏堅就出現在眼前

《公主是惡魔》 –13–

佐樂可以選擇穆佑文做為自己的下任男友人選,基於他的風流倜儻、成熟穩重、品味優雅,或者找個俗不可耐的理由,基於他未來的社經地位。同時她也無法否認,他的溫柔體貼在今晚,或者更早之前在醫院的相遇,已經令自己暈眩幾度。

只是,究竟是什麼令她遲疑?

這是一間雅緻又極富情調的日式居酒屋,恬靜的配樂、昏暗的燈光、搭上舒適的沙發椅,在半開放式的隱匿包廂中,佐樂發現自己和穆佑文靠得很近,但她並不排斥,相反地她還有些沉迷。

《公主是惡魔》 –14–

心神不寧的高柏堅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拿著遙控器來回切換頻道,佐樂在辦公室講電話時眼底流竄出的笑意,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高柏堅關掉了電視螢幕,拿起手機再度撥打同一個號碼。

「快來救我!」電話接通,佐樂的聲音闖入他耳中。

高柏堅不發一語,下意識掛掉電話。

這是哪一齣?是他轉錯頻道了嗎?

《公主是惡魔》 –15–

「什麼叫不讓我走?你……你有什麼問題啊?!高柏堅,我今天晚上從接了你的電話到來投靠你,完完全全是我這一生最糟糕的決定!」

佐樂試圖保持清醒,她承認高柏堅某種程度是秀色可餐,特別是……這麼近的距離她才發現他居然穿著半露胸膛的睡袍!真是,這些簡直要人命的品味難道就不能安然留在倫敦嗎?

「妳怎麼不說妳答應跟那個每分鐘視線停留在妳下半身超過50秒的變態醫生約會是更糟糕的決定?」

《公主是惡魔》 –16–

小週末的深夜,向來是高柏堅在家寫Paper的好日子,每當黑夜降臨,他的思緒總像編織中的毛衣,密密地覆蓋腦袋。然而今晚,他卻怎麼也沉澱不下來。

不管是在英國、還是在台北,高柏堅對於住處的領域概念都相當強烈,住家這種神聖的殿堂完全不讓朋友入侵。當然他朋友不多,因此這困擾並不大,至於藉由工作建立關係的閒雜人等就更不在討論範圍,這更導致,他對於今天的狀況還摸不著頭緒。

為了一台咖啡機把這女人叫來自宅就已經夠離譜,重點是她使命未達就夠不可原諒,居然還縱容她霸占他的客廳!

《公主是惡魔》 –17–

佐樂睡得正香甜,經過夜月洗禮,她細緻的五官更發嬌艷。晨曦一照,她本能地睜開惺忪睡眼,翻個身在被窩打滾幾圈,半晌,她才猛然驚覺自己身處於別人的家。

她怔怔地連眨幾下眼,坐起身環顧四週。

對,這家徒四壁的鬼地方是高柏堅的主臥房。她開始拼湊起零碎的記憶,昨晚怎麼大搖大擺地就在這裡睡沉了呢?

重點是,高柏堅人呢?

《公主是惡魔》 –18–

十一點半,佐樂抱著一只厚重的牛皮紙袋從綜合大樓走出來,還挾著一本翻譯小說,那是她監考時拿來殺時間的玩意兒。即使踩著高跟鞋要走到十分鐘腳程的管理學院,她還是一派輕盈地行動自如又優雅。

距離管理學院還有五十公尺,佐樂遠遠地就看見一道身影佇立在閃亮耀眼的玻璃自動門旁。

佐樂慢下腳步,輕輕地深呼吸。

《公主是惡魔》 –19–

離開電梯的佐樂一擺脫人群,就逐漸加快腳步潛入茶水間,幾乎是跌仆地趴上茶水間裡的冰箱門,摸出一罐咖啡豆就朝鼻子送。

「咳!」咖啡豆刺鼻的香味總算讓她恢復了嗅覺該有的彈性,佐樂覺得脫困了。

「佐樂姐!」

「嗯?」過度慌亂的佐樂這才發現茶水間另有其人,她一轉頭,慶幸瞥見她失態的是昶曦而不是別人。

《公主是惡魔》 –20–

佐樂在圓弧型的會議廳的舞台旁待命,在學術研討會現場,她的雙眼總是跟隨著高柏堅的背影,雖然是她的職責所在,然而望著他清瘦、俐落、又言思敏捷的模樣……

她忍不住想起在機場與高柏堅邂逅時,讓她狠狠被惡整哭笑不得的尷尬巧合,想起高柏堅將計就計捉弄她時、深邃眼眸泛出的狡黠光芒。她不得不承認,出一張嘴的男人總能輕易獲得佐樂的青睞,更何況他觸及了她內心深處的柔軟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