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移民 –31–

愛因斯坦曾經說過一句話:『神不擲骰子。』意指世界上所發生的任何事都是命運的安排,絕非機率或偶然。

雷出現的點不僅過於巧合,他帶來的生日驚喜更體貼得令我發毛,軟弱的我很輕易地為這段原本就難分難捨的舊情傾倒,快停滯的鼻息讓我胸口焚燒成災。

「還開心嗎?」雷問我。

我沒有答腔,不均勻的呼吸卻透露了一切,雷興味昂然地觀察我的反應。

非法移民 –32–

「……喂?」我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接了力瑋的電話。

「嘿,妳在家嗎?」

「嗯,在啊。」力瑋的嗓音奇蹟似地驅散我的恐懼。

「今天是妳生日吧?沒跟徐靖出去嗎?」

非法移民 –33–

我一直在哭泣,除了哭以外,完全無法說出完整的字句。

「唐弗嘉?」空氣中還在振動著力瑋沉沉的音頻:「是妳嗎?」

玄關有面好大的全身穿衣鏡,我一抬眼便看見鏡中那個孤寂無助的自己,被胸臆間湧上的悲傷浪潮嚇一大跳,「我……我在……」

「妳還好吧?」樓下那端視力瑋直接的關心。

非法移民 –34–

「哇靠,還有玫瑰花!」力瑋突然發現被我扔在床上的玫瑰花,揚著嘴角似笑非笑:「真是個有情調的傢伙,不像我,女孩子生日我只會獻上三牲四果。」

「三牲四果?你是要拜天公啊?」我冷冷翻個白眼。

「所以這是妳眷戀他的原因?」力瑋像隻貓,在我房間東翻西找,又擅自掀開了蛋糕盒蓋:「巧克力蛋糕,他根本是把妳生日當情人節過嘛!」

「呵呵,是啊。三年份的情人節加生日……」我勉強一笑,視線移向窗外

非法移民 –35–

我切了巧克力蛋糕,和力瑋邊吃邊聊繼續不著邊際的話題,夏夜的風依舊是暖,輕柔地搔過遍地角落。

「欸,力瑋,我突然好想去墾丁。」我說。

「還真的是很突然,妳幹嘛?想到啊?」力瑋敲敲我的頭。

非法移民 –36–

二十一歲生日在我大學最好的兩位朋友以及一位突然亂入的舊情人進貢後,回歸平常生活的軌道,可悲的是,在生日這天面對分手,想當然耳,徐靖一點表示也沒有。時間花在哪,從這裡就可見一斑。與其不厭其煩地經營徐靖的愛,我寧願選擇力瑋的灰色友誼,大概是我行我素的報應。

其實我很想讓這段感情無聲無息就此淡掉,然而,徐靖還是想把話問清楚,在第二天補習結束以後就在教室外堵我。我和力瑋對看了一眼,嘆口氣,走向徐靖。

「嗨。」徐靖擠出一道尷尬的笑容。

非法移民 –37–

一身疲憊,黃昏把街道的盡頭拉得好長好遠,塞滿課本和活頁夾的包包沉甸甸,扯得我原本就驚惶失措的步伐更凌亂。

走回學校就看見力瑋待在籃球場邊的長椅上,周凱不在。

暑假的校園仍舊空空蕩蕩,我走近力瑋,或許是內心五味雜陳,我讀不出他的表情。

非法移民 –38– ※

這兩天我總是在對身邊的男人說再見。

先是雷、再來是徐靖,現在力瑋……好像也注定了分別。

回家關上門後,不顧汗流浹背地躺上床板,開始整理自己的情緒。其實我根本不敢回想這個激情、或說煽情的吻到底有多美妙,更不敢擔心以後吻不到了怎麼辦,只是我發覺自己艮古長存的原則與堅持正一點一滴地崩壞。

非法移民 –後記–

非法移民這本書寫了兩年,既然沒修成正果,當然,沒有永久居留。(笑)

兩年的時間可以做什麼?貼上完結篇,我認真思索這個問題。在這兩年中我邂逅了一個男孩,本以為他是這一生中最美麗的禮物,但他終究和我漸行漸遠。這兩年原本應該是一帆風順考上研究所,現在等著踏入社會,卻意外
延畢重考,慢了一年準備向論文搏鬥。兩年之間有人來,也有人走,但終究只留下回憶,24歲是個奇妙的階段,生理在衰老,心裡卻持續成長。

非法移民探討的是男女之間有沒有純友誼,老掉牙的議題,有人說有,也有人嗤之以鼻,我將問題丟給你們回答。

有時候命運很奇怪,他製造了一個麻煩給你,讓你會對某些人感到相見恨晚,但為什麼偏偏是那個人?然後你要壓抑,或者你要善後。我相信愛因斯坦的那句話:『神不擲骰子。』世界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但是別忘了,我們還可以選擇。

謝謝所有人。

阿亞梅2009.05.22